致命拥抱,Iron Maiden(1)【迪潘】

【七千字】

  会议结束之后守护者们很快就离开了。坐在角落的亚达巴沃不经意瞥见潘多拉拎着文件悠哉悠哉的走了,而迪米乌哥斯望了人一眼,也在不久之后拿起文件离开。

  迪米乌哥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时,亚达巴沃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会议室里可以收拾的东西不多,仆人也一直在忙忙碌碌的收拾,可是亚达巴沃一直慢吞吞的帮忙整理文件,有仆人劝他回去休息他也只是好脾气的笑笑,摇摇头。直到天色将晚他才看了看表,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外的石灯笼还没亮起,长廊就一直延伸到黑暗里蛙声聒噪,依稀可见廊外的荷花塘开的极艳。在这片静谧中亚达巴沃终于松弛了些神经了,悠哉悠哉的出了口气,散步一般消遣时间。

  

  几百年了,亚达巴沃一直只在这里活动,这里的地形他早已烂熟于心,于是亚达巴沃就干脆就闭起眼睛了,慢慢往前走,轻缓地脚步声便在沉静的空气里回响起来。

  不自觉的,亚达巴沃就想起了诸位守护者见到他时惊讶的表情。

  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也难怪,因为很少有人能知道亚达巴沃。

  

  名为亚达巴沃这个生命的的命运起始于几百年前的某个下午,他那时还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乌尔贝特。羊角恶魔大人看着他生动起来的眼睛,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艳表情。

  以后,所有人见到黑夜里亚达巴沃亮起的眼眸时,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双鎏金璀璨,绚烂夺目的金色眼瞳L是乌尔贝特寻了几月才找来的得意之作。塔其米说过这种黄金不适合来做眼睛,可他们的关系素来不好,乌尔贝特懒得睬他,依旧我行我素,眼下,他看着亚达巴沃的眸,心想塔其米果然是在诓他。

  “咔——”细响传来。

  亚达巴沃的眼睛下裂开一条金色裂纹,往他的眼尾延伸直到鬓角,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不断裂开,皮肤皲裂,疼痛让他惊叫出声,小腿骨裂,他跌坐在地,无措的看着乌尔贝特。

  那些裂纹就像是一条匍匐在他皮肤上的丑陋虫子,尤其是脸上的那条,破坏了那张精致脸颊的美感。

  面前的大人没有出手帮他,甚至没有扶起他,乌尔贝特抿唇,眉头很深的皱起,然后伸出手,利爪生出,想掏出亚达巴沃的心脏重新开始。

  可亚达巴沃不理解乌尔贝特表情的含义,他只是不安的看着面前先生厌烦的表情,眼睫颤抖,迷茫的注视着。

  那目光让乌尔贝特动作一顿,手在半空中停滞,最后,他烦躁的收回了手,离开工作室,把亚达巴沃一个人留在那里。

  亚达巴享受了乌尔贝特的宠爱与赞叹几分钟,然后变成了个废品。

  他的福源太浅。

  

  大概是丢弃一个自己打磨了半年的艺术品未免可惜,且亚达巴沃的才德与迪米乌哥斯相比其实也毫不逊色,虽然身体太容易受伤,可乌尔贝特本就没打算做个战斗型守护者,亚达巴沃便被以替补军师的名义一直留在这里。

  单纯的,愚蠢的孩子不明白自己被讨厌的原因,无所事事的在那个地方待了一日又一日,以为乌尔贝特能什么时候想起他,把他带离这里。

  果然,半年后,他又见到了乌尔贝特,也见到了被乌尔贝特拉着的迪米乌哥斯——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孩子,那个以钻石为眸,没有伤疤的孩子。

  

  亚达巴沃很少能见到乌尔贝特,许是守护者对自己制作者惯有的依赖,他没法不喜欢乌尔贝特大人。

  可乌尔贝特每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时,身边都带着那个叫做迪米乌哥斯的孩子。

  在年岁渐长时,亚达巴沃偶尔会想起迪米乌哥斯与他的幼时时光,他们并不亲热,亚达巴沃也不很喜欢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孩子,没人会喜欢和自己太过相像的人,因为你的想法他很轻易就能吐出,他的爱好恰好是他也喜欢的,在乌尔贝特的宠溺下,甚至有时你的私藏也要与他共享。

  可他爱的你也爱,你却没有办法把你喜欢的东西抢到手里。

  但即使这样,他们之间也并不是没有愉快的时光,只不过光是迪米乌哥斯与亚达巴沃在一起的时间就屈指可数,更不要说相处愉快的时光了。在名为岁月的大雨的腐蚀下,亚达巴沃甚至连那样的时光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可亚达巴沃还清楚的记得有一次迪米乌哥斯来这里玩,在属于他的小工作台边做手工,无事可做的亚达巴沃便坐在一边修建花草。

  寻找迪米乌哥斯的乌尔贝特自然就走进这里了,坐在工作台边的小孩子乖巧可爱的捧起自己的金属丝花朵送给乌尔贝特大人,而乌尔贝特摸了摸小孩子的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宝石钢笔给迪米乌哥斯作奖励。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亚达巴沃不解的看着他们。

  那些工作台让明明就摆着他做的更好看的金属丝花朵,挂在墙壁上的相框里就是他花了三个月,用珍珠碎屑画出的乌尔贝特,他明明也送过乌尔贝特大人小玉雕,可是这一切只换来乌尔贝特漫不经意的一句:“谢谢,不过记得好好学习,不要老是弄这些乱七八糟的。”

  亚达巴沃不笨,很快,他恍然大悟起来。

  哦——因为他不过是个不重要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人花费心思。

  不值得。

  

  迪米乌哥斯和乌尔贝特出去了,那支宝石钢笔静静躺在桌上,阳光落到笔尾的宝石上,折射出来的光几乎要灼伤亚达巴沃的眼睛。

  亚达巴沃就坐在那里,小小的手掌拿着园艺剪,午后的阳光灼烧着亚达巴沃的皮肤,舔舐着他眼角的伤疤,他沉默着,天使与恶魔在沉默中撕斗,刺人的毒汁在亚达巴沃的胸中翻滚。

  于是,鬼使神差的,亚达巴沃猛地起身,抓起笔,狠狠的扔进荷花塘里。

  笔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落进河里,溅起一片水花。

  亚达巴沃大喘着气,看着溅起的水花,水花消失后他看涟漪,涟漪消失后他还是死死的盯着水面,触碰过钢笔的手不停发抖。

  

  迪米乌哥斯找那只笔几乎要疯了。小孩子抓着乌尔贝特的衣服,抽抽搭搭的哭的不成样子。亚达巴沃撇开头不去看迪米乌哥斯,手揪着衣角,然后慌张的离开这间屋子。

  

  乌尔贝特最终是找到了他。

  “拿出来。”

  羊角恶魔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么说着。亚达巴沃低着头站在一边,扯着衣角,一句话憋了半天。

  “丢掉了,找不到了。”

  他小声咕哝。

  “料到了。”

  恶魔如是回答,亚达巴沃埋着头,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对方的声音里亦听不出喜怒,没有批评,只是冷漠的说:“你不该这样。”

  恶魔离开了。可亚达巴沃没动,他没离开,还是沉默着,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其实他什么也没看。好半会儿后,亚达巴沃捂着脸,缓缓蹲在地上,他张着嘴,可是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肩膀不住抽动,湿润的温暖从他的指缝间淌下,在地板上灼出一片泥泞。

  那不是灼出的,那是深色的圆形水渍,哒哒的落在地板上,像是下雨了。

  

  晚上的湖水冷的人骨头疼,可亚达巴沃把钢笔找了回来。

  而迪米乌哥斯早已得到了乌尔贝特安慰他的礼物。

  小孩子带着泪水的笑了起来,无人注意的亚达巴沃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口,衣角往下滴水,头发和领口上带着浮萍,他就站在那里,抓着笔。像个小丑。

  

  乌尔贝特大人会对那个孩子露出笑容,会给那个孩子奖励,会带着那个孩子去他从未去过的地方。迪米乌哥斯在阳光下笑盈盈的拉着乌尔贝特的手,亚达巴沃站在树的阴影下,连去抓乌尔贝特的衣角都要小心翼翼。

  看吧,叫做亚达巴沃的孩子不管做什么,做的多么好,也无人在意。

  佩罗罗奇诺大人有一次和乌尔贝特大人来这里,看见他,有些惊讶。他们躲开亚达巴沃的聊天全被亚达巴沃听见了。

  “没处理掉?”佩罗罗奇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

  “留着吧,说不定哪天就有用了。”

  “说来,那孩子,呃……叫亚达巴沃?不过是眼睛下面的皮肤在做的时候有了金色裂痕,居然就不要了?”

  “不是我想要的。”

  

  不被喜欢的理由居然就是这个,不过是在制作是出了差错,叫做迪米乌哥斯的孩子轻易就能得到亚达巴沃倾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一切。

  乌尔贝特大人从不出错,所以,那是我的错吧?

  亚达巴沃的舌根泛上一阵苦涩,他咬着嘴唇,眼泪就滑过因为努力憋着情感而通红的脸颊落了下来。

  从那以后,亚达巴沃就总是带着那个深蓝色的嫉妒面具。他事事做的完美,力求胜过迪米乌哥斯,却又只能用迪米乌哥斯的名字出去做事。

  他是见不得人的幽灵,是可笑的影子。

  

  直到他遇见了潘多拉。

  
  
  他还记得在遇见潘多拉那天的黎明,接连三天的大雨还未停歇,亚达巴沃坐在潘多拉的水晶棺材边,看着窗外娇艳的玫瑰,沉寂的雨声灌入他的耳朵里,他想象着纳萨里克大坟墓外道路泥泞。

  那个叫潘多拉的人因为迪米乌哥斯对作战计划的考虑失误而身受重伤,已经昏迷了一个了月,只能躺在水晶棺材里接受治疗。在这一个月里,迪米乌哥斯闲下来就来这里,变得格外多话,无事便和亚达巴沃说潘多拉。

  亚达巴沃从那个时候就模模糊糊的猜到了点什么,但是他懒得把心思花在迪米乌哥斯身上,也就没有深究。

  

  亚达巴沃收回看着大雨发呆的目光,转过脸,迪米乌哥斯坐在他的对面,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银质小刀。

  “你找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亚达巴沃知道这么问有些突兀,但他懒得找话题循序渐进。

  迪米乌哥斯手中转着的刀子一顿,沉默良久,才回答:“拜托了,帮我照顾潘多拉,如果他醒了,请暂时装作是我陪在他的身边吧。”

  这样奇怪的要求真让人费解。亚达巴沃微微歪着头,迪米乌哥斯看出了兄长的不解,解释:“我不想离开他,他需要我,拜托了,只要让他以为我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雨声连绵不绝,亚达巴沃静静的看着他,迪米乌哥斯收回目光,抿着唇低头看着银刀反光的刀刃。

  仆人又来催迪米乌哥斯离开,年轻的恶魔敷衍过去,又向亚达巴沃低头,轻声说:“谢谢,拜托了。”

  于是便匆匆起身,离开了。

  事后亚达巴沃无数次想,其实迪米乌哥斯如果多留一会儿的,也许他多留一会儿,后来的乱七八糟的事就不会发生。

  因为好巧不巧,沉睡三月的潘多拉就是在那时候醒来的。

  二重幻影动了动手指,痛苦挣扎着,惊动了亚达巴沃。恶魔把水晶棺材打开,扶起潘多拉。

  亚达巴沃很少触碰别人,不是厌恶,他只是因为长久与人世隔离,稍有些介意肢体接触,除了这次,他已经记不得上次刻意去触碰别人是什么时候了。

  触碰潘多拉是偶然,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当好迪米乌哥斯这个角色。

  他搂着潘多拉,千面幻影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温暖着他的手臂,他意识到这个生命已经轻的仿佛只剩下灵魂了,宛如枯叶般将要碎裂。

  四周没有毛巾之类的东西,亚达巴沃干脆就用衬衫袖子抹净潘多拉沾满营养液的面颊。

  这么做的时候亚达巴沃就会想起很久之前他去支援迪米乌哥斯,就看见半伤的潘多拉疲惫不堪的坐在角落里,倚着自家弟弟的肩膀,迪米乌哥斯脸上也带着鲜血,明明也是劳累不堪,可是当亚达巴沃问要不要他先假扮迪米乌哥斯代替一会儿,对方却微笑着摇摇头,回答不用。

  

  “迪米乌哥斯………”

  潘多拉许久未用的声带嘶哑,虚弱的说不出话,倚在他的怀里。

  亚达巴沃回神,愣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潘多拉是在叫他,便低头,把耳朵凑近潘多拉的唇边。

  “嗯?”

  天快要亮了,雨还在哗啦啦的下。潘多拉说谢谢,然后用尽全力的抬手抓住他,把无力的手臂搭在亚达巴沃的后颈肩,额头抵着亚达巴沃的肩胛。

  好一会儿后亚达巴沃才注意到这是个拥抱。

  很温暖,很平静。

  带着些莫名的感情。

  亚达巴沃不懂。

  

  为什么已经害的他有生命危险了,潘多拉却还这么轻易的原谅迪米乌哥斯?

  甚至向罪魁祸首说谢谢。

  

  潘多拉着实需要人的陪伴,迪米乌哥斯又不在,这样的情况下亚达巴沃只能拿掉面具,做个幻术暂时让那些金色裂痕消掉,然后把迪米乌哥斯这个角色在潘多拉眼前演好。

  这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迪米乌哥斯和亚达巴沃都出自乌尔贝特之手,甚至连性格都是一模一样的。那段时光真是亚达巴沃生命里鲜有的明媚时光,迪米乌哥斯费尽心机追求的人所回报的甜蜜的关注全部倾之于他,潘多拉对他下意识流露的爱意,以及一切亚达巴沃以往从没有体会过的感情。

  那些让他慌张无措,却又心中微暖的感情。

  

  于是亚达巴沃注意到了:潘多拉吃饭时想要和他聊天会犹豫的在指间转转勺子;潘多拉身体还不太好,睡前会喝一点酒;潘多拉的语调和动作,什么时候代表了恼怒,什么时候代表了欢愉,什么时候又代表了害羞,亚达巴沃开始细细揣测了;潘多拉不小心或者是有意触着亚达巴沃的手,他就几乎是神经质一般的僵住身体不敢动。

  想来,潘多拉真是占了亚达巴沃生命中的无数个第一次。亚达巴沃的第一个礼物是潘多拉送他的。当潘多拉问他那只进入宝物阁的戒指怎么不见的时候,亚达巴沃想起迪米乌哥斯手上带着的宝石戒指,他心底涌上一阵怪异感,却又不知为何,只能自己压制下去,然后微笑着和潘多拉说弄丢了。

  “这样哦。”对方点了点头。

  于是不久,亚达巴沃就有了他的第一份礼物——一份做工精致的宝石戒指。潘多拉笑着告诉他上次那个丢了就丢了,这次这枚可是他亲手做的,仅此一个,可要收好了。

  仅此一个。

  连迪米乌哥斯都没有的仅此一个。

  亚达巴沃看着那只戒指,不自觉的,他的心竟战栗起来,他的骨头窜上一阵带着疼的麻,电流在他的血液里飞梭。

  可并不讨厌。

  亚达巴沃第一次被别人亲吻是潘多拉做的。那天晚上亚达巴沃把潘多拉病房里的花换了一束后,坐在床上的潘多拉给他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亚达巴沃慌张无措,仓皇出逃,回到自己住又无事可做,茫然了好一阵子后他坐回桌前,打开最爱的小说,翻乱了即将上交的文件,撕破了记事本,他的心里还是只能想起潘多拉。

  潘多拉是一道让他费解的谜题,同时也让他沉溺于中乐此不疲。于是,渐渐的,亚达巴沃就只能看见潘多拉了。

  最后,他带着在病房里躺了好些天的潘多拉去他的那个“家”里的落地窗边看星星,潘多拉说和他有话要说,他就毫无防备的低下头,贴近潘多拉。

  二重幻影昂起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亚达巴沃的脑子瞬间轰炸开来,变成一团浆糊。

  被人嘴唇触碰的地方烧了起来,亚达巴沃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无数让他迷茫无措的欢喜与悲哀涌上了心头。在那样的混乱渐渐消失后,他的心里只剩下曙光,他忽然就清楚了自己怎么就愿意拥抱别人,怎么就愿意与别人同喝一杯水,怎么这一次就心甘情愿做迪米乌哥斯了。

  一切都清清楚楚了。

  

  亚达巴沃却忽然恼怒起来!

  ——可笑!他竟然爱上了他弟弟的暗恋对象,也帮他的弟弟完成了这场感情闹剧中最后的攻略!

  潘多拉搂住了亚达巴沃的脖颈,而亚达巴沃低下头,带着忿恨的,生涩又狂热的吻着人的嘴唇,交换唾液,搂着潘多拉的臂膀收紧,把人吻的喘不过气。

  亚达巴沃怕自己一旦从情【和谐】欲中微微清醒,有了思考的空间,就会被嫉妒与愤怒冲昏头脑,把潘多拉永远囚禁。

  “嗯………”潘多拉努力承受着他的亲吻。

  亚达巴沃发狠的把潘多拉按在床上,吮吸着人的喉结,最后扯开潘多拉的衬衫。潘多拉搂着他,把腿缠上了他的腰,作无声的邀请。

  在粗暴又不失温柔的手段里,在被撕裂的疼痛和爱意的蹂【和谐】躏里,潘多拉无意识的在他的耳边不停的重复呢喃:“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迪米乌哥斯……我爱你……”

  亚达巴沃头一次被人爱了。

  是以迪米乌哥斯的身份。

  

  而在这样疯狂混乱的性【和谐】爱里,亚达巴沃模模糊糊捡回理智,想到迪米乌哥斯第二天回来。

  

  这种事真不好隐藏,不过亚达巴沃本也没打算隐藏这事,在潘多拉还熟睡之时他就起来慢悠悠的给人做早饭,动作自然的就像个模范丈夫。

  潘多拉第一次做这种事后,吃的东西口味不能太重,粥还在锅里煮着,亚达巴沃就漫不经心的洗手,用毛巾慢慢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然后继将近半年的光阴,他又戴上了嫉妒面具。

  门被拉开,在出去之前亚达巴沃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一眼潘多拉,但仅仅考虑了一下,他就打消了念头。

  可能也不会再见了,多看一眼真没什么意思。

  

  迪米乌哥斯就他自己的卧室里,潘多拉不在水晶棺材也不在宝物阁让迪米乌哥斯有些慌神,就在这时,亚达巴沃推开门走了进来。

  和自己弟弟的爱人做【和谐】爱这件事并不光彩,但亚达巴沃在把这事全盘托出时,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或是别的情感,他的语调波澜不惊,就像是在说我用过早餐了。

  迪米乌哥斯显而易见的愤怒起来。猛的!亚达巴沃的衣领被揪起,面具扔到地上,拳头砸在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

  血从亚达巴沃眼角流下,顺着他眼下的金色疤痕流入鬓角。

  亚达巴沃依旧面无表情,等着人的愤怒在他身上落下。

  可迪米乌哥斯只打了这一拳,只有这一拳。

  恶魔的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的格格作响,却没有继续下去。

  他们这么沉默的对峙着,时针咔哒咔哒,挣扎着前行,沉默如水泥一般在他们中间浇筑起来。

  直到迪米乌哥斯满含嘲讽的呲笑响起。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潘多拉了吧?”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潘多拉了吧?

  把自己当成了迪米乌哥斯?潘多拉的恋人,然后愚蠢到以为对方喜欢上了你。

  而且很可笑的是,即使被别人喜欢,也是以迪米乌哥斯的身份。

  你该不会忘了吧?那个叫亚达巴沃的人是透明的,是个幽灵人,是迪米乌哥斯的影子。

  你第一次爱上的人,也是在为迪米乌哥斯做嫁衣。

  

  可亚达巴沃看着对方,慢慢露出一个冷漠如冰水的微笑。

  “那么你呢?我是假扮你的身份,让潘多拉爱上了这个“迪米乌哥斯”。”

  迪米乌哥斯的声调骤然调高变尖:“那样又如何!?………”

  亚达巴沃等着更恶毒的语言灌入他的耳朵,可迪米乌哥斯的声音忽然噎住,像是如鲠在喉,他忽而悲哀的捂住头。亚达巴沃冷漠的看着面前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那样深厚的怨毒,淤积在亚达巴沃的眼眸深处。

  

  迪米乌哥斯和亚达巴沃回到亚达巴沃的住处,迪米乌哥斯直接走进卧室里去找潘多拉,而亚达巴沃走进冒着热气腾腾的白雾的厨房,香气扑鼻,他忽然就泛起了一种无比想要与潘多拉一起享用早餐的欲望。

  亚达巴沃垂下眼睫,看着手里的瓷碗。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落进亚达巴沃的眼睛,他把锅里的粥盛出来一碗,然后把剩下的倒进垃圾桶。他本来想把粥端到桌上,可是看见迪米乌哥斯抱着仅仅穿了件衬衫的潘多拉去浴室时,他就又躲进了厨房。

  潘多拉要洗浴,昨晚做的太过了,眼下二重幻影身体虚弱无力,当然要迪米乌哥斯帮忙洗浴。

  亚达巴沃寂寂无言,站在客厅中央,低下头,慢慢捋下潘多拉亲手为他做的戒指。那不是他的,就算回归了以往的孤独生活,没人会看见了,带在手上他也觉得没意思。浴室隔音不太好,暧【和谐】昧的水声和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就这么落进亚达巴沃的耳朵。

  是潘多拉的声音,慌张的:“迪米乌哥斯……迪米……你怎么………嗯……!”

  那满身的爱【和谐】痕,恐怕是让迪米乌哥斯的牙都要咬碎了吧。

  可迪米乌哥斯难受了,亚达巴沃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暧昧的喘息混杂着疼痛的抽泣回响在客厅里。

  亚达巴沃面无表情,像是木头人一样待在那里,像是脚底和地砖粘合,亚达巴沃舌尖泛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仅仅有的这一颗脆弱的,污浊的,毒液向外溢出的心脏,也即将破碎了。

  他遇见潘多拉太迟了。

  

  门大概要靠近眼前了,亚达巴沃回过神,睁开眼睛,腾出一只手推开门,迈进屋里。

  迪米乌哥斯居然就在那里,没看见他,从一个放杂物的小房间里出来。迪米乌哥斯的眼角带着情【和谐】欲的薄霞,潘多拉虚弱的靠着迪米乌哥斯,迪米乌哥斯小心的扶着人的手臂,这动作让潘多拉轻咽了一声,指尖发抖,衣服凌乱,很明显是还沉浸在余韵里。

  迪米乌哥斯刚才和潘多拉做的什么事已显而易见。亚达巴沃站定,面无表情的抱着文件,看着迪米乌哥斯,像个置气的孩子一样等人发现他。

  迪米乌哥斯总算是发现了他,很是大方的打招呼:“晚好,我的哥哥。”

  潘多拉这才看见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啊,亚达巴沃大人!”

  他照旧想做一个华丽夸张的行礼,可余韵中的身体软弱敏感,潘多拉腿一软,向前栽去,亚达巴沃下意识伸手抓他的手臂,正好把二重幻影揽入怀里。

  潘多拉僵硬在亚达巴沃的怀里,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而迪米乌哥斯伸手搂过潘多拉,声音冷冷清清。

  “潘多拉已不用叫他亚达巴沃大人了。”

  潘多拉有些吃惊的望着迪米乌哥斯,而后者话音微微一顿,然后接着笑盈盈的对潘多拉说:“我们是恋人,潘多拉也直接叫亚达巴沃哥哥就好了。”

  亚达巴沃看着对方,指节攥的发白。潘多拉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的低头,而稍年轻的恶魔带着微笑回视对方。

  那样炫耀的,挑衅的微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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